百草园

江 天 一 色
Xiao Si

    
    "今晚有什么好电视？"在遥控器把所有五十三个频道都转了两遍之后，我几
乎是半瘫在沙发上问。其实有很多事该去做了，可是在这个星期五的黑洞洞的夜
晚，我只想懒在这个黑洞洞的房间里，除了偶尔眨巴两下盯着电视的眼睛和扭曲
一下面部肌肉之外，什么也不做。屏幕上正放着007 新片的广告，他爬高窜
低，脚底下喷着火。我在屏幕外和他隔了几百万光年，苟延残喘。

    "不知道，过一会也许会有两个电影。"对面的阿差说，两眼也在黑暗里骨碌
碌地放着光。

    电影？电影真是个好东西，让你自负，让你自卑，经济萧条时给你看歌舞
片，世纪末放灾难片。。。给你看一切兴起与幻灭，熨贴或惊栗起每一根神经。
可一旦追根溯源回去，不过是几个人在脑子里构的梦。如果没有电影，该怎么证
明'人定胜天' ？想到这里，我扭曲肌肉使嘴角
上弯。

    "几点了？"我问。其实我腕上有表，只是我的手臂在冬眠。

    "五点四十二。"

    "我去看电影了，时间还来得及。"我把腿从沙发扶手上拖下来。抖擞一下精
神，'嘿' 地一跃而起。

    "去电影院？一个人？"他看着我象看怪物。

    "为什么不？"我笑笑，穿上外套就走了出去。夜凉如水。

    风很凉，正是一个人闲逛的最佳时候。我走在路上。两旁有路灯，有车灯，
建筑上也灯火辉煌，可在背后的却仍然是夜的黑暗。身前身后有人与车的喧嚣，
有色彩的流动，在背后的也仍然是夜的沉寂。

    买了包薯条，热热的，边吃边走，踏合着自己的影子。身边有从栏杆里探出
来的灌木枝，没有叶片，更象荆棘。穿过冰冷的气流，越走越惬意。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更喜欢一个人的自在，没有牵绊，不必妥协，该来
的来，该走的走。爱情？爱情是流水，跌荡起伏，混淆了悲欢。意外地，我固化
成卵石，任它流过，流过。友情？。。。

    前边迎面走来了一群男生，兴高采烈地喧哗着。我将从那热烈的人群中穿
过--周五、夜晚、我、孤身、沉默、踟躇在街道上，可我是鱼，你怎知我的快
乐--擦身而过，"Chips!"一个男生笑嚷着，肆无忌惮地从我手中抓去一根薯条。
我边继续前行，边旋身回看他们一眼，我笑，他们也笑，彼此挥挥手。

    友情，想来不过如此。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那种心情，相遇了，擦身而
过那一瞬的释然与快乐。时间虽有长有短，可不过就是苍海的一粟两粟之别。得
到了固然好，失去了也不是错。我的心好象是沙涛起伏的大漠，飞鸟不渡。

    有人在叩问孤独，为什么会有孤独。刚好看到<弗兰肯斯坦>开头的信里写：
"I have no friend, Margaret: When I am glowing with the enthusiasm of 
success, there will be none to participate my joy; if I am  assailed  
by  disappointment,  no  one  will endeavour to sustain me..."* 

    这恰巧与我想的相合，人觉得孤独是因为渴求回声，渴求从别处得到反射回
来的自己的影像。神话中那个最终爱死了自己的纳克素斯是个彻底的孤独者，他
不肯妥协。

    那么再让我用我的方式来看'千江有水千江月'。孤独是因为只觉得自己是江
水中的月，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向哪里去，冥冥地想汇齐千万条江水中的自
己，造就自己一个囫囵，可只是冥冥地想，惶惶地没有着落，枉然，孤独难遣。
可答案只不过就是天上那轮满天光华的。

    于是我撤了盛宴，蔽了双目；于是我与孤独喜结连理，百年好合。

    可是，我的大漠终究是有怒生的仙人掌的；我的月亮也终究难逃阴晴圆缺。
我终究，是不彻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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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酥翻译器翻译结果:)：

"我没有朋友,玛格丽特：当我以成功的热情正在发光时，将是参与我的快乐的没
有在那里;如果我被失望攻击，没有人将努力支撑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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