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象我

chaoyan@188.net

无题


很久以前看到过一篇东西。写的三个人的故事。

他结识了一个网友，正好网友要来大陆，没有时间到寒冷的哈尔滨去看他，就去
看他的青岛的LOVER。LOVER跟她很多年了，只等着他研究生毕业就去青岛相会，
还有一年的时间。

故事发生得并不突兀，甚至可以说平淡无奇。正如经常发生的一样，网友跟LOVER
发生了，无论他们心里是怎样想的，反正是发生了。网友很动情，却很自责。他
自责到放弃了计划的行程，跑到冰天雪地的哈市，告诉他他的悔恨，还把他拉到
青岛，三人面对。

他很痛，网友很痛，LOVER更痛。而就在最后的一次吃饭中，LOVER爆发了，他的
爆发不是对他的忏悔，却是对网友的愤怒。他就当着他的面，通红着眼睛问网友：
你对我的感情难道不是真的吗？到底你有没有爱过我？！

这个故事怪怪的。不知为什么突然此刻想起。

记得当时的第一个感觉是对LOVER的谴责，还有对网友的勇敢的赞许，还有对他的
同情。很立场鲜明，很正义，很冠冕堂皇。

时间走过的真是不快，时间走过的又真是太快。

不过几个月时间，我突然发现自己苍老了许多。我看见我活泼欢腾的心突然慢下
了脚步，迟钝而不堪重荷。为什么，我似乎知道，我似乎又不知道。

骄阳似火，我在阳光下呕吐。胃里其实什么都没有，却没完没了地痉挛。我就一次
又一次地弯下腰，涨红着脸，手扼住喉咙，喉咙里还发出很不雅的声音。很好笑，
我却突然想哭。

想惊天动地地哭，撕肝裂肺地哭，想哭得死去活来，想哭到地老天荒。
眼泪已经流出来了，呕吐也暂时停止。我直起腰来，看看街道，看看人群，看看
玻璃橱窗里面映出的我扭曲的脸。我擦掉眼泪，进了屋子，坐下来，看我的英文
课本。

脑海里，却翻来覆去，都是那个LOVER在问，在吼叫着问：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你对我的都是假的吗？我又开始喘不过气来。开始呕吐。

爱应该是专一的，应该是纯洁的，应该是坦坦荡荡的，应该是心无芥蒂的，应该
是有责任感的....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叫，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响，那声
音似乎响自脑畔，又似乎就响在脑子里，我抱住头，生怕它一下子不结实，一下
子裂开。

父亲又在吼，是的，是的，他的声音又大又响，似乎要把房子撑破，他在说什么
呢？是什么，好象是说：你真是太不象话了！是这几个字，对，没错，还有母亲
责备的目光和白眼。“不象话”，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动宾词组？
是一种习惯用法？对了，这应该是一句地道的汉语，一知半解的外国人是说不出
来的，拿书上的说法：虽然语法结构不大清晰，但是，绝对地道。而且，“你真是
太不象话了”，这应该是感叹句，不不，应该是祈使句。哈哈，我现在实在辨
不清到底是哪一类，不过，他可不是在感叹或者祈使，他在咆哮。这个我懂。这个
我还能分辨出来。可是，“不象话”，如果从字面解释，这三个字究竟应该做何
解释呢？如果一个用西语的人问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应该怎样让他更加明确
呢？

中国的语言啊，真TMD好。好得让你不能不拍案叫绝。好得你连拍案叫绝都表达不
出你心中的强烈的感觉。比如ZHELI这个词，我到现在也找不到可以用哪个汉字来
准确表达。我在聊天室里跟一个聊友提起这个词，他迷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要解释，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我就先说，说就是没事找事。你明不明白？
对了，这个你就不必明白的，你必须在一定的语言环境里才能明白。那次还不是
因为我突然提起了老婆原来的男友，本来大家好好地在做饭。我就非得给他打电话，
还硬说要关心他一下，那里不是发大水了嘛，我就硬要老婆说出他的号码，老婆就
硬是不说，我居然就哭起来。老婆后来提起这件事，她用的就是这个词。你明白了
吗？你还是不明白，那么，就是自寻烦恼的意思，这个你总懂了吧？对，这个诠释
得就比较准确了。哦，原来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要那么ZHELI呢？

是呀，我的朋友，为什么呢？我为什么会这样子呢？我并不是这样子的，我也不应该
是这样子的。我应该是父母的希望，我应该是老婆的未来，我应该是社会的一分力量，
我应该懂得忍耐，我应该多有包容，我应该更强有力，我应该更懂事才对。我为什么
会这样ZHELI呢？为什么呢？

朋友开出的药方来了，上面写着“别想那么多”。我想他是了解的，他说的没错。可是，
他没说怎样可以“不想那么多”。不知道他觉得做到这个太容易不必多罗嗦还是觉得
太难找药引，干脆让我自己一个人摸索。反正他说他这样做的，所以他很快乐。

我也想快乐，我太渴望快乐了。我说我要按照你说的去做，我一定要试一试。

丁哥又在讲佛了，他说，“何为佛祖西来意，藕丝牵大象”。佛的最高境界其实是“弃”。
把你丢得开丢不开的全都丢开，你就成佛了。

我不要丢，我想要，我要积极的生活。
那你只能痛苦。你要，你却不能得到，所以你痛。

不，我能得到，只要我伸出我的手...
你不能，你伸手容易，你有能力承担你伸手的后果吗？
我...
你不能，所以你必须“弃”。

可是可是，我...
你是不能要求别人跟你一样生活的。

这话好生熟悉啊，从前也有一个人，她淡淡地敲出这些字。在ICQ的小格子里，淡淡地，
却给我冰山般的寒冷。

现在，这时候又到了，虽然这句话还没有说出。可是，我知道，时间到了，该上路了。



-------------------------------------------------------------------------------

一段无奈之极的文字，在一种无奈之极的心境下挥出，杂乱而烦躁，为了很多不可以明确说出来
却又实在无法排遣的情怀。

Copyright 1999-end of the world, NanFeng Co. All Rights Reserved. Contact NanFeng Magaz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