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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棚













 

 

巴比伦给小杨开门的时候,看到小杨脸上好象红红的,依稀闻到了一点酒气。难道是喝酒给自己壮胆了?她心里一阵暗喜。看着小杨进屋后别别扭扭地坐下,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没有呀。见到你高兴呀。”小杨想都没想嘴里就撂出这么一句话,说完却觉得自己的话听上去并没有开玩笑的口气,反而充斥着彻头彻尾的虚伪,还居然有那么一丝悲壮的意思。

然而巴比伦听到这话却真正兴高采烈起来。她拉小杨在屋子中央的桌旁坐下,详细地给他介绍一桌子的熟菜是从哪儿买的、自己又是怎么收拾的。桌子中间摆着那盆西瓜,只见瓜瓤却不见瓜皮,红红的瓤给切成了一片片的小三角形,里面的籽竟然全给掏掉了。居然花这么多心思。让这么个女人高兴可真是件容易的事情。小杨拿起一片西瓜咬了一口,很甜,给冻得冰凉爽脆。二月份的西瓜,奢侈的快感的确让人受用。有一点淡红的汁流到了手腕上,巴比伦笑着跳起来给小杨找纸巾,说小杨是小脏猪。小杨说你这儿就是猪圈。巴比伦更乐了,笑得一栋楼的脆响。小杨看着这个似乎是曾经身经百战的女人、这会儿却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天真快乐准备好吃年夜饭的小女孩儿,心里一时间竟泛上一层淡淡的怜悯来。

吃完了饭,小杨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可说,巴比伦却依然兴冲冲地说自己的。小杨有一句没一句应着她的话,心里在飞快地琢磨晚上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她的意思很明显,看来干这种事情也不知道多少次了,问题是干完后和她好上绝对不可能,又不是很敢肯定这女人容不容易甩掉。不过只要自己坚决一点,应该没多大问题。……大不了她去和别人哭诉……那不也挺好的吗?

这女人模样不怎么地,但三围摆在那儿,应该算是女人味儿十足,或者用学术性的话来形容就该叫做女性特征明显。可能会有人笑自己品味差,但更多人或许会带着同情的口吻笑道:这小伙儿在素极了的时候被个蜂腰盛臀给诱奸了。

 

小杨想到大壮宿舍的阿平那晚猥亵的笑容,以及海南仔下午问的那些话,一个冷笑忽地冒在了脸上——想看我的洋相,你们还不够级别!

 

“……所以我就说啊,张教授叫你单独去做课后辅导是想占你便宜,你还傻傻地不知道!她一听我这话就真的害怕了。后来张教授催她交作业她就是不交,弄得这次张老头又给她一个不及格。咯咯咯咯咯……”巴比伦看见小杨脸上浮现出的冷笑,还以为是给她的故事逗的,于是愈发地起劲儿、笑得直岔气儿。

小杨看着巴比伦在那里前仰后合,心里有一点惋惜。她要再好看一点、聪明一点、纯情一点,没准还可能让自己心血来潮地最后一次尝试和女孩儿谈谈朋友。可……不过也算了。她奶够大腰够细,而且看上去很有经验、很会干那种事儿。没准自己能享受呢?没准自己觉得喜欢呢?她的一副大屁股看上去真恶心……但没试过又怎么知道自己不受用?要真的受用,我杨某人往后的日子该多容易过啊……

 

小杨感到了周身的疲惫,每个关节都酸软着如同陷入了流沙中。

 

“你知不知道,”巴比伦忽然静了一会儿,略带羞涩地说:“我今天早上做了个梦,梦到了你……”

“梦到我了?”小杨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嘲笑的口吻问她:“那我在你梦里都干什么了?”

巴比伦的脸却刷的一下子红了起来。真想不到原来她还会脸红。她迟疑着用快要听不到的声音说道:“这个……可不能告诉你……”

小杨干干地笑了两声,接着屋子里便静了下来。他忽然往椅背上一靠,冷不防问巴比伦道:“小芝。我今晚待你这儿不走了。……好吗?”

 

巴比伦僵直在了靠背椅上,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来是惊是喜还是害臊。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缓缓地踱过屋子去靠在了门板上。两只手垫在背后,头低着,头发松松地垂下来盖住了半边脸,看不出脸上是不是还在发红。

小杨已经后悔起来,眼巴巴地希望巴比伦会开门请自己出去。只要巴比伦一把门打开,他就会高高兴兴地脸上带着歉意飞也似的立马滚蛋,只要这回滚出去了从此依旧气爽天清。

然而他却绝望地看到巴比伦轻轻地从背后抽出一只手,声音都没发出来、门上的插销就被她关了个死紧。完了,逃都别想逃了。

巴比伦不做声地从房间一头飘忽到另一头,低着头在那里摆弄一张床头架子上栓着的什么布娃娃。小杨茫茫然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些什么。去摸她?剥她衣服?还是等她扑上来摸自己?剥自己衣服?忽然很想抽直烟,自己身上却没有烟。

过了许久,巴比伦背对着小杨伸出了一只长长的手指。“阿明……”她说。那只手指勾了几下,橙色的灯光映照下那只手指一伸一缩象条巨蟒的蛇信。

小杨装出见过很多大世面的样子懒洋洋走上前去,笨手笨脚地把巴比伦扳过来,心里犯着嘀咕却不知道应该先去亲她嘴还是先摸她乳房。巴比伦忽然头一仰眼一闭吧唧一声把嘴给贴了上来。闭着嘴摒着呼吸贴了一会儿,小杨迟疑着才一张嘴,就感到有一条湿漉漉的舌头急不可待地冲进了自己的口腔。那条舌头嘶溜嘶溜地在自己嘴里翻江倒海,还带着一股子西瓜的味道。小杨亲着嘴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用力拿自己的舌尖把那条不礼貌的舌头顶了回去,谁知巴比伦却一口吮住了他的舌头,用力很猛,几乎被她从嗓子眼儿里吸下去。小杨想把舌头抽回来却抽不回来,稍一使劲,疼得眼泪随即渗了上来。

巴比伦相当地不依不饶。至少从嘴上功夫看,这女人的确打过不少硬仗。小杨硬着头皮亲着亲着就听见嘶啦一声,原来是自己的裤链给扯开了,接着一只湿热的手伸了进来开始找东西。小杨急忙抽出身子捉住巴比伦的那只手:“先别。我跑了一天了,想先洗洗。”

“那我去烧水?”巴比伦温柔地说,“我有电热棒,很快的。要不……我们一起去?反正楼里也没其他人……”

“不用,我习惯洗冷水。”小杨的口气听上去很威严,“你去床上躺下。我很快出来。”

 

浴室里,小杨掏出鸟来一看,顿时就想跳窗逃回自己的宿舍。也是叫做活见鬼:平日里沉甸甸的一大条东西,这回子瑟缩着成了垂头丧气的一小团,躲在密密层层的毛里面似乎冬眠还没醒。都弄到这般田地了,不行也得行吧?小杨发狠地握住尖端往外扯,又捏又揉又拉又甩地折腾了大半天,却依旧没什么起色。到了最后眼睛一闭脑子里却出现了一幅不相干的画面:那天在宿舍里大壮光着膀子坐在床沿上和人讲话讲得口沫横飞,一只脚垫在屁股下面,四角裤衩的裤腿不知不觉敞开了一条迷人的缝,小杨坐在对面,无意间看到那缝隙深处里有个圆圆的小东西在探头探脑……行了吧?小杨又看了看自己每次洗澡时都引以为傲的命根子——好歹总算和身体成了90度角,看上去倒象只不很结实的廉价衣帽钩。

穿着底裤急匆匆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巴比伦果然已经乖乖地躺好了在床上。她眼睛闭着、严严实实裹在被子里,被子随着呼吸微微地起伏,象是已经熟睡许久。小杨上去哗地一下把被子掀开。他妈的,居然已经光着了。回头想和宿舍那帮子人讨论第一次怎么摘女人乳罩也没辙了。

“你怎么就脱了,”小杨皱着眉头问,“我还想……帮你脱呢。”最后一句话却说得象自言自语。

巴比伦默不作声,眼睛依旧闭着。脸上渐渐现出一丝甜蜜的表情来。

她身上的皮肤倒是很细腻,一星一丝的斑纹都没有,台灯照射下微微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幽幽散发着油亮的肉光,象一块……祭祖时摆出来的什么肉。两个硕大的乳房倒是直挺挺地向上举着。小杨在同学家里看过色情片,那里面的女人无论乳房大小,一躺下来,两个奶就会朝着腋窝的方向软塌塌地倒下去。难道她……里面有塑料?小杨胡思乱想着好奇起来,不由地伸出一只手,握住巴比伦一只乳房用力捏了几把。软的,一松手就立即恢复原状,不象是填了塑料的样子。

巴比伦却会错了意、以为小杨在向她玩儿前戏,于是闭着眼一五一十地开始呻吟。

原本死寂的房间里,小杨被这突如其来的呻吟吓了一跳,这才记起来自己这是正要干巴比伦,而不是研究她的构造,于是赶紧手忙脚乱地在她身上乱摸一气。

记得录象上见过的西方女人的阴毛都是一个淡淡的小三角形,不知怎么巴比伦的却排成了一排牙刷毛般的长条状,罩在手心里象一把绒线结的小刷子。小杨摸索了半天才探到她的门户,湿的,有点发黏,手上象是抓完膳鱼之后的感觉。小杨一阵恶心——应该用嘴去舔她一下吗?录象上的女人好象都要舔、好象能让她们很爽。但……卫生吗?把她的黏液吸进去了以后还想不想吃饭?才一想到这个,小杨就发现自己的命根儿已经开始不可救药地直通通地倒将下去。

然而巴比伦忽然间心有灵犀一般冷不防翻身坐起,她拉住小杨内裤的松紧带一扯到底,捉住小杨的棍子就有滋有味地吮了起来。小杨给她吮得嗷嗷叫,心想这女人要这么着就满足了那有他他他他他妈的多多多好啊啊。正想着却见到巴比伦将两腿稍分开了些、将柔软的腹部贴了上来、象是在暗示他也对她做同样的事情。

小杨一脖子鸡皮疙瘩地将脸埋向巴比伦的两腿间,昏沉沉的灯光下,他看到了一只狰狞的牡蛎向他甜蜜地微笑着张开血盆大口、空气里腥腥弥漫着鱼的气息,那是一张深海怪物的脸。

他大大地抖了一个激灵,猛地将自己从巴比伦嘴里拔了出来,掉头换了个方向压在巴比伦上面。“让我进去。”他喘着粗气道,声音务必要让巴比伦觉得自己这会儿正激情澎湃。

巴比伦给压在下面,眼下倒显得出奇地娴静,她一直闭着眼睛,大活人一丝不挂地在面前晃悠也不摸不碰了,只顾哼哼唧唧认真地做欲仙欲死状。倒是小杨觉得怪没意思的,除了哼哧哼哧使劲、一时想不出来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好干。那么吮她的奶吧。那奶头立着象两粒熟过了的桑葚,不知道嚼一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流出来呢?小杨吮了几下,什么味道也没有嘛。稍一用力含在齿间嚼了几下,巴比伦很高潮地哇呀地一声叫了出来。小杨腰一软,一泄如柱瘫倒在了她身上。好象一共运动了连三分钟都不到。

静默了几分钟,巴比伦甜蜜地勾着小杨的脖子,小杨头脑里一片空白。——少女刚被流氓强奸后是这样的感觉吧?但自己却是抱着要奸她的念头而来的那个流氓。——流氓被妇女反奸了?他忽然想随手抄起什么家伙把随便什么东西砸个稀巴烂,这屋子里太静了,就想听个响。

 

不知过了多久,小杨忽然感觉巴比伦的手又在那儿动作起来。他一把抓住巴比伦的手轻轻甩开在一边。

“……睡吧?”巴比伦无限温存地问道。

“我还有事,一定得回去。”小杨边说边满地找自己的裤衩。

“可今晚是年夜哎……”巴比伦拖着哭腔很委屈地坐了起来。

“我是说我过来吃西瓜的。”小杨边穿裤子边干巴巴地说,“我这样已经很……这样已经对你很不好了……我确实约了人有事,再说我和人一起睡不着觉、我神经衰弱。回头明天什么时候我再来找你吧……”

小杨穿好衣服,头也不回地开门大步流星走了出去。巴比伦急得追到门口,却发现自己什么也没穿,眼睁睁地看着小杨消失在黑暗中。

 

回到宿舍,看门老头正在看电视上的联欢晚会。小杨本想悄悄绕进去,可还是给他看见了,于是小杨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打招呼“大伯,今晚上有任何电话找我,麻烦您都跟人说我不在。”

“你要做些么细呀?”老头不无兴趣地问他。

小杨想都没想就随口回答道:“哦,我喝醉了。现在要上去打飞机。”

 

快到午夜的时候,传达室里电话忽然又铃声大做。老头看着电视睡着了,过了好半天才给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听筒讲了好几句,才反应过来这个电话自己根本没必要去接。

“什么什么?大爷您说他干什么去了?”电话那一头,田大壮的声音显得很急切。

“我刚才同你讲过!”老头十分不耐烦,“他——去——打——飞——机!你们怎么谁都不会听!”老头吼完一嗓子才记得把裤腰上拴的表解下来看了一眼,顿时就气得想把电话砸烂——他老母的都快12点了,这群崽子们怎么个个跟吃了春药一样,半夜三更的不睡。

“他他他去打什么?”大壮在另一头急得抱着电话直上窜下跳:“可今晚是年夜哎——”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不吱声了,汗湿的手心里紧紧攥着的听筒中,已经传来嘟嘟的挂线声。

 

大年初一,小杨昏昏沉沉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床旁边的椅子上丢着那只空瓶子,里面硫酸似的“一滴香”已经没剩多少。昨天晚上他酒劲上来时,直挺挺地摊在床上胡天胡地做了无数疯狂的性幻想。在脑海里有好几个英俊非凡的健美先生围着他团团转,个个都肉叽叽地光着、阳具奋发地冲天胀起象做工精良的衣帽钩,所以小杨脱一件衣服就顺手挂在其中某个人的那个东西上。他们臣服地抚摩他,舔着他,伺候他,叫干嘛就干嘛,一个两个都十分地乖。小杨朝他们嘴里射精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岩浆象喷泉一样打到天花板上面去,那上面精液拖得长长的一丝丝滴滴答答往下掉,如同一片茂密的钟乳岩。忽然想到了早些时候自己把巴比伦掰开后见到的东西,她那里倒是象一个远古的溶洞。溶洞里的钟乳岩?绝配?小杨一个激灵猛地睁开了双眼。

白花花的天花板在缓缓地逆时针旋转,上面没有钟乳岩的痕迹,只有一些过冬的苍蝇或者蚊子一动不动地吸在那儿。是不是该给巴比伦打个电话去慰问一下呢?算了,由得她去自生自灭吧,过几天再说。小杨疲倦不堪地又闭上了眼睛。

 

傍晚5点钟的时候,小杨终于爬起了床,穿衣服的时候,每个骨关节都在吱嘎作响。搬了张椅子坐在凉台上,四眼一望,一个鬼影都没有,人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听不到任何讲话的声音、也听不到远处公路上汽车的发动机声,楼下传达室里电话一直没响,厕所里那只见鬼的水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山洪爆发,或许又停水了。他翻箱倒柜寻出了一支烟,找火柴点火,火柴划断了好几支都没有燃着。小杨觉得全世界都已经遗弃了自己。拢起嘴喷了一口烟,却不成形状,那团淡蓝色的烟雾很快象蚊子一样消散在赭色的黄昏中。烟雾散尽,小杨恍然感觉到童年以及别的一点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遥远起来。

 

 

 

一觉醒来居然又是第二天下午了,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能睡。宿舍楼里还是一个人的声音都没有。小杨迅速地翻身起床、细心地把被铺叠得整整齐齐,之后来到浴室里认真地梳妆打扮了一番。出门前他从包里翻出30块钱,然后精神抖擞地出去拜年。系主任那里得去一下了,谢导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学校里,老冬瓜和别的老师明天再说吧,他忽然灵机一动、决定先去梁寅生那里看看。

费了好大尽才找到梁老师住的那栋什么103号楼601房,是在学校的另一头。敲门的时候,小杨心里隐约有点不安——自己提的那袋潮州蜜柑不知道看上去会不会显得太寒碜。不过听他们说广东人过年讲究好意头、送桔子就是取的大吉大利的意思。再说梁寅生不象个很势力的人,所以应该无所谓。

敲了大半天,小杨正想要不要回去,里面却忽然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了一会,梁寅生探出个蓬头垢面睡眼惺忪的脑袋。见到是小杨,他好象吃了一惊,随即很快兴奋起来。“快进来快进来。”他含糊地笑道。小杨腼腆地礼让着拎着袋子进了门,却赫然发现这老不要脸的居然周身上下只绷了一条三角裤。

梁寅生却大大方方地招呼小杨坐下:“你先坐你先坐,我刚起来,先去洗一下。你坐着,看茶几上有什么好吃的就自己先拿着吃,啊?”边说着一只手边摸着自己光光的肚皮,从小杨面前走进去的时候,还在一边圆鼓鼓的内裤上挠了一把。

 

梁老师家里地方不大,摆设看上去象是很有品味的样子,不象在老冬瓜家里见到的那样、红的绿的铺上个一天一地、赛似乡下赶集的庙会;然而他家里东西确是十分的凌乱。衣服鞋子什么的扔得客厅里到处都是,有几只空啤酒罐或啤酒瓶四散在各个角落里,一只很小巧的银色烟灰缸摆在一张原色实木餐台上,抽烟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手抖,烟灰给稀稀拉拉地点了一桌子,连地上都有。

客厅墙上挂着一幅不知什么派的画,小杨凑上前去看,是幅货真价实的油画、不是印刷品。能认得出来是一男一女两个模糊的裸体并排站着,女的长长的双臂交抱在那男的腰上。画里的女人周身都是赤红的油彩发着油润的亮光,象是刚烤过火一般,身体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近似于问号的形状;那男的却象是刚给从阴沟里打捞上来,遍体布满了铜锈般蓝绿色的苔藓,脸给画成了卷心菜烂掉后的那种颜色,表情似乎象是刚刚被谁吓了一跳。画上的男人眉心里有一个焦黑的印子、乍一看好象长了三只眼睛,小杨凑上去细看了看,那里的油彩和画布好象都给烧焦了,有黑灰和烟丝黏在上面,有人曾经在这个地方掐灭了一只烟头。

小杨微微皱起了眉头,有点厌恶地把眼光从画上移开;不知为什么觉得画这画儿的人以及它的主人神经都有点不大正常。眼光移到了电视柜旁边一个做工精致的铸花铁架子上,那上面有一只木框的像架。小杨走近细看了看,应该是梁老师和他老婆。里面的那女孩子几乎和梁寅生一样高,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长得十分漂亮,双手怯怯地环住她旁边男人的腰,重心站的位置让人觉得不舒服、似乎男的再往外挪一点她就会吧唧一声跌在地上。照片里的梁寅生显得十分年轻,比较消瘦、还带着一点书生气,不过他现在肉多了倒是比那时侯耐看。小杨不知怎的觉得照片里这两个人摆的姿势十分地别扭、似乎女孩儿想搂他一下又心里没底、带着一点忘了事先征求意见的意味;而年轻的梁寅生也不是现在这么一副成天价嬉皮笑脸的表情,脸上笑起来的样子很呆、还居然带着一丝茫然的神情。

看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的表情和姿势,小杨忽然想到了墙上的那幅画。难道不成……画的就是照片里这两个人?小杨直起身来到画前面。在右下脚分明地斜斜签着一行龙飞凤舞的英文:……Apr. 86’,……什么LiangNigel Liang。没错,梁寅生说过他的洋名儿叫Nigel,“Now everybody just call me Nigel in class”。

这个死变态佬……小杨为心里的发现得意地微笑起来。

 

梁寅生穿戴整齐地回到客厅里,看见小杨站在画前面,吃惊道你怎么不坐?别那么拘谨呀?一阵风地把小杨蹿撵到布沙发上坐下,开始给他倒水递糖果盘。

“梁师母……不在家?”小杨忍着不去提关于那幅画的事情,开始和梁老师打岔闲聊。

“她呀,今天初二,她回去看她老娘去了……”梁寅生边说边从小杨拎来的桔子里大大方方拿了一只剥起来,也忘了客套一声。“对了,你来看我,你那个水汪汪的女学生怎么不一起带上?还是怕带来老师这里不安全?”他说着把剥开的桔子递给小杨,又拿了一只开始剥。

梁老师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小杨却听得心里一抖:“带她干吗。她……早回家了……”想想又问到:“您不跟师母一起去看看老人家?”

“别老跟我您您您的,”梁寅生打了个百无聊赖的呵欠,“谁跟谁呀,我这人资产阶级自由化,再说我也没那么老吧……”他说着随手捡起沙发上的一条裤子,团了团对着卧室的门洞丢了进去:“她们一群女人讲话,我也插不上嘴。……你瞧这儿平时都是我收拾的。她做饭,我收拾。这会儿她放我假回她妈那儿去住几天,老师我也就罢工啦……”

小杨一颗糖黏在嗓子眼里直发腻,正在想有什么不相干学习上的话可以跟他谈,梁老师却兴致勃勃地聊起了他们级的学生。他发现梁寅生在说到哪个女生的时候,总是称之为“小丫头”、要么是小蹄子或小妖精、而间中谈到某个男生的时候却总是一概称为“小伙子”,最奇怪的是他间中提到的那一两个个男生都是小杨平时颇有好感的。无论如何小杨总觉得两个男人在一起聊天时谈论女孩子是个永远安全的话题,而且说到这个还能把自己的所见所感来做个稍稍的即兴发挥,便专挑女孩子讲。到了后来听着自己的闲聊,小杨都觉得自个儿的口气都快象流氓了,梁寅生却仍旧不时地哈哈大笑、又开始一下一下地猛拍着他的肩膀。

 

六点多,小杨想起身告辞,梁老师却坚持要他留下来吃晚饭。小杨年心里有点犯嘀咕,但又不知怎么回事隐隐的有一点兴奋。想到回宿舍里也没什么可做的,再说还可能给巴比伦找上门来,最终客气一番后决定留下来吃饭。

梁寅生弄菜弄得特别慢,显然不太擅长这活计,然而菜端上来却象模象样,味道也不错。饭后他忽然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洋酒,说一定要和小杨“认真聊聊”。

小杨尝了一口那杯什么伏特加,一股子难以名状的怪味儿,比那“一滴香”什么的强不了多少。想起前一晚上自己在宿舍里孤魂野鬼似的喝的那些闷酒,也他妈不知道是冲谁喝的。好歹这回的酒至少还比宿舍里那瓶马尿贵……皱着眉头咽了一大口下去,一柱热气忽地直冲脑门,周身热了起来,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面只是不想动弹。

梁老师酒量好象也很浅,几小杯酒下去两个眼圈儿登时就变成了粉红色,话也随即更多了起来,盘在沙发上象一只粉红色的缅怀往事的大熊猫。他絮絮叨叨地说起了待在这学校里如何没意思:老师和老师间如何勾心斗角、搞派系纷争,典型的庙小妖风大,个人没什么发展余地;又说后悔当初不该意志不坚定那么早结婚、现在几乎丧失了个人空间。等等。“不过,”他扳着小杨肩膀道,“你不要给我这些话影响……你不同,你还有很多希望,这里毕竟还是一个学习的好地方。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快快毕业、之后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那……”小杨迟疑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从这里出去,去做些想做的事情?”

梁寅生摇摇头笑了:“嗨,哪里就那么容易了……一个人难受来难受去,反正到最后还不是普普通通的该咋过还一球样过?你还年轻,等你象我一样到30岁再明白过来,已经一切都成定数啦……”

“那你是在鼓励我呢还是在挫伤我积极性啊,”小杨忽然笑了起来,“我又得好好学习去奔向明天、又会在30岁的时候哪天一觉睡醒发现什么都是是定数……”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寅生忽然收敛了笑容,“我是说,趁着你还年轻、还有理想的时候,应该给自己订立一个目标、努力追寻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否则到老的时候再想有什么改变也来不及了、那时侯就什么都是定数了、即便你不喜欢、也只能平平淡淡过日子。你要把握得不好,年纪大点也许就发现自己只是作了一个循环;要把握得好,也许还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多了,谁能都要得来啊。”小杨远远眺望着自己脑海中的小楼房和车子,一切似乎是那么遥不可及。

梁老师却在想着完全两码事儿的其它东西,自顾着顺着自己的思路继续说下去:“那其实也很容易——从一些小事办起去做自己喜欢的各种事情、只要别昧着任何的良心。比方说,先试着和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又合得来的人在一起。”

小杨的脑子在酒气里飞快地转着,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十分刺激,但又隐隐感到再谈下去就危险了。忽然想起梁寅生照片上那个漂亮的老婆:

“梁师母……她应该算是其中一件你喜欢做的事吧?”小杨小心地问道。

“她啊,”梁寅生又倒了一杯酒,“怎么说呢?当初她通过别人介绍认识了我,觉得好,要嫁;她也长得不坏,我就决定娶了。前后就那么几个星期。我现在的日子过得和想要的差很远,不过也不是她的问题……至少不全是。反正过日子嘛……”

小杨不想让他继续谈自己的老婆,于是试探着开了一个玩笑,说我们级那么多靓女,要不你可以在里面发展发展、继续以前的好时光嘛。梁老师祥装一副严肃的表情,说也是啊,一个男人哪能只有一块表呢?小杨说不过要留意别把几块表不小心都调成了同样的时间。两人一起笑起来。梁寅生说着不知道又怎么扯到了巴比伦,末了他胖着舌头说这女孩儿倒可惜了她的肉弹身材,你老让人家可望而不可及,亏了人家大冬天的穿那么少衣服。小杨酒喝得已经感觉头大了几圈儿,听到这话心里一发急就争辩道你你你怎么就知道我闲着了?梁寅生听着似笑非笑地看着小杨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道小杨你喝多了。听了这话,小杨象身后给鬼推着一般,一股酒气冲上脑袋、竟将自己那晚去干巴比伦的事说讲了出来。说到些细枝末节的地方,还略微添油加醋了一番。最后他搔搔脑袋说:“哎,唯一可惜的是她不是个雏儿……”口气象是无限惋惜的样子。

梁寅生一直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声不吭地听他讲,小杨说完后,他冷不防忽然问了一句:“小杨,你到底想证明什么?”

 

过了漫长的一两分钟,小杨缓缓道:“我回去了。困了,想睡。我——喝多了点,不好意思。”

“你就在沙发上睡吧。都几点了,你这个样子还想爬门?”梁老师说着给小杨挪出了位置,从卧室里拿了床被子出来丢在沙发上。“我先抽几支烟……”他说着在饭桌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杨躺在沙发上,手枕在脑袋下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却开始一圈圈陀螺似的飞快地旋转、闪过的都是这几天碰到过的人和事,眼睛闭了几分钟脑子竟异常清醒起来,早先的睡意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忽然想到了最近刚流行了一阵的一支狗屁不通的弱智流行曲:“别问我是谁,请和我相恋……象我这样的人不多,为何还要让我难过……”巴比伦不知道听没听过这首歌,没准这会儿正在宿舍里声泪俱下的唱着呢……小杨忽然很想笑。眼前忽又闪过大壮冲凉时在门背后的模样——边打着香皂边扯着破锣嗓子五音不全地放声高歌。……要是这支歌让大壮来唱呢?他忽然又笑不出来了。

是啊,到底想证明什么呢?小杨将眼睛张开了一条缝,梁老师还坐在那里抽烟,居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眼睛盯着一个方向、头歪在一边,正在发愣。

 

他发愣的表情,多么象一个人……那晚在河边坐在自己身边发愣的那个傻孩子。

小杨忽然浑身躁热起来。头却晕得只想哭。

 

不知过了多久,小杨感觉窗外渐渐有点亮光了。眼睛刚眯开一条缝,赫然看见梁寅生的一张脸红扑扑地在半空里发着酒气、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跟他妈的什么东西突然间显灵了一样。小杨本能地赶紧闭上了眼睛。梁寅生刚才那张脸真有点吓人。可是……既然是害怕,心里为什么会这么激动?他开始努力让自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又过了一阵,小杨感觉自己的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在那里轻轻地触了一下,象是有只蝴蝶在那儿停了不到一秒钟便飞走了,飞起来的时候,翅膀的震动还扇起了一丝微风。

小杨屏气凝神地继续装睡,希望梁寅生会再吻自己一下。……给一个男人亲近和跟女人比硬是不同。心里瞬时间涌上了无数暴力而色情的念头。

 

梁寅生鬼迷心窍地弯腰立在那里,注视着闭着眼睛的小杨。很想轻轻地吻一下他的嘴唇,那张性感的大嘴。脸悬在那儿许久,脖子都酸了……屏住呼吸,别把酒气喷在他脸上。头疼的很,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就快要爆炸了……要么干脆打开阳台门跳下去算了?……不急。他要醒了就请他帮忙把自己扔下去吧……然而自己的脸却忽然向上一移、嘴唇只是轻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那光滑温热的额头。吻一下他的嘴唇?梁寅生却注意到了小杨下巴上的那个小酒窝,它似乎正在冲自己微笑……

小杨睁开了眼睛。梁寅生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他的下巴,别过脸来和小杨正正地四目相对。

梁寅生脑子里听到了轰隆隆过雷的声音,弯着腰木在那里等待小杨尖叫,或是在等小杨一脚把自己踹成个太监。过了几秒钟,小杨却不叫也没动手。他脸上说不上来是什么表情,目光却是让人心惊肉跳地柔和,黑黑的深不见底的瞳孔象两个黑洞……梁寅生忽然腿一软一阵眩晕,感觉自己就要往后倒在玻璃茶几上了……

定了定神一看,原来不是腿软。小杨不知什么时候伸出了一只手、隔着裤子结结实实地罩在了梁寅生鼓胀的下体上。

小杨看他有要往后倒下去的意思,手上赶忙稍一用力攥住他的裤裆把他拖了过来。另一只胳膊有力地扣住他的后脖颈,将他紧紧地揽在怀里,开始用力地吮他的嘴唇。

梁寅生头脑中一片空白。过了一阵子才恢复了神智:他够十八岁了吗?自己这算是强奸?诱奸?骗奸?一个个突然间出现的名词四面八方飞了过来,嗡嗡地象黄蜂一样蛰着自己的大脑……“不……不好……”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胳膊和腿里的血好象全涌上了发烫的脸颊、连直起身把他轻轻推开的一丝力气都没有……只能感觉他狂热的嘴唇贴在自己嘴上。

梁寅生正想说出第二个“不好”,小杨忽地一翻身坐了起来,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在地上,开始动手剥他的衣服。梁寅生感觉自己在他手里好象一只宰好等待除毛的鸭子。等记起来要反抗的时候,周身的衣服已经被小杨三下五除二地扒了个一干二净、只剩一只厚毛袜还可怜巴巴地留在一只脚上。下身那个凶狠丑陋的东西忽的一声恬不知耻地跳了出来,肉鼓鼓地在这个学生面前毫无遮拦地晃悠。这回躲都没地方躲了。

小杨一用力托着他的腋下把他放在了沙发上,将他两腿分开些站在中间开始摸他。那东西才刚被小杨粗暴地抢在手里握了几秒钟、梁寅生就已经觉得自己要炸成碎片了。“小杨……”他短促地叫了一声。下面的话他却没能叫出来——小杨刷一声扯开了自己的裤链,将自己饱涨的家伙直挺挺地捅进了梁寅生嘴中。梁寅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已经没办法说话了。

 

 

天空里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快中午了,外面还是一点人声都没有。梁寅生披了衣服站在阳台上,目送着小杨在楼下走远。让他多待一阵怎么都不肯,说是怕有其他人来他这里。梁寅生看着他大步流星地走远,心里就希望他会走着走着回过头朝阳台上看一眼、冲自己笑笑、或是挥挥手什么的。他的背影越来越小,饶过了拐弯地方的一棵树。不见了。始终没有回头来看一看。过了一会儿,梁寅生站在阳台上感觉自己已经彻底疯了。指望什么呢?和老婆离婚?等这个恨不得比自己小一轮的漂亮小伙子长大?然后一起过?天方夜谭!眼泪却莫名其妙地哗一声流下来。

 

小杨走在路上,想到上午他头枕在梁寅生胸口上,他抽着烟,梁寅生却自言自语地一口气说了十几个Oh GodOh Jesus。听得他后来都有点来气了——他妈的要真有个Jesus,看老子不把他拖来搞个三人行!子弹该打的都打光了,战战兢兢地悔不当初顶个屁用?!还当他有多资产阶级自由化呢。梁寅生最后好歹总算住了嘴停止念咒,却又忽然问他一句:“以后怎么办?”

“怎么办?”小杨一时也没想到以后要怎么办,暧昧地回答道:“该咋办咋办呗。你教你的课,我念我的书……”小杨想难道不成我搬进来和你们一起住?

“那我们……”梁寅生迟疑着说,“那我以后还能见你吗?”

“我除非休学或者给车碾死——不然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见不到我?”小杨觉得他这个问题实在可笑,他坐起身开玩笑似的捧着梁寅生的脸看。梁寅生目光游移,好象没勇气正视他。小杨想了想叹口气说:“这回是我强奸你,不是你强奸我。我不好。行不?”

见梁寅生不吱声,小杨轻轻地在他鼻尖上吻了一下:“刚才我感觉也特别好,真的。从来没试过这样的感觉……也许我们两个心里都有点都希望它发生,所以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希望你也是。……反正,我以后在学校里见到你,还是叫你梁老师……”

梁寅生鼻子一酸,眼前模糊起来。面前墙上的那幅画里,老婆的双臂象两条含情脉脉的水蛇缠绕着他。那时侯他给家里逼得没办法,见了现在的老婆。老婆一定要嫁,尽管他到了最后认真地和她提过自己好象对男人也比较感兴趣,不知道她是没理解还是太过于胸有成竹,总之他没道理不娶了。结婚几年到现在,唯一彻头彻尾地弄清楚的就是自己到底还是个同性恋者,虽然小杨只是他结婚后到现在有过的第二个男人。……男孩。

“你知不知道,”梁寅生抽了张纸巾擦擦鼻子道,“我每次去锻炼,周身老骨头累得酸痛,心里却总是好象隐隐地在期待着什么东西。都这几年了……究竟在等什么我自己也不清楚。总之就是想把自己拾掇得整齐点,这样等那天到来的时候、自己的状态不至于太差……”

良久,小杨握住梁寅生的手,深思熟虑地慢慢说道:“我们两个……我还在念书,你结婚了,妻子没什么可挑剔的……不太可能的事情……你知道的,对吧?”

梁寅生闭上了眼睛,头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的扶手上,粗粗的脖子上喉结在胡子茬下面一上一下地起伏。过了一会儿,他微微点了点头。小杨看着他的泪珠子浸在眼眶里忽悠忽悠地打颤、心里不由地随着它一阵阵发麻,他可不愿意躺在一个自己几乎可以叫叔叔的人的怀里看着他哭,于是赶紧补充一句:“至少现在……几年内。是吧?”

“我知道,”梁寅生倒没开始嚎啕,他虚弱地说道,“我可能已经有点爱上你了……没事,慢慢会缓过来的……”

小杨无助地感到一颗心越来越软,于是一遍遍铮着全身的气力朝心里那个角落浇着冷水——不行。不行的。逼着自己开始在心里一样样数落梁寅生的毛病:他太老了。他结了婚。他是老师,长的不是特别好看,有时言谈举止过于轻浮,高潮来的时候喜欢乱叫还啃人肩膀、一点不知道含蓄……然而这老公子却是自己生命力第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毕竟他还成熟。要是这些事发生在大壮身上——小杨闭了眼不敢想象——他要一欢喜起来没准第二天全世界就知道了。

手掌中,梁寅生一双大手手心里还在微微的冒汗,小杨想安慰他一句,却又觉得无话可说。静了许久,本想说一句:好啦,别再说这种话啦。谁知嘴一张,竟稀里糊涂冒出来一句:“乖,听话。”

梁寅生扑哧一声笑了。他使劲把小杨搂了一下:“你真的很……好了,我伤感完了。”

“那……我们还和以前一样过?”小杨看梁寅生眯眯笑着不出声,又补充道:“我们好好过,都别胡思乱想。你要是什么时候实在想——聊聊,给我宿舍里打个电话。我一般晚上过了十点半都在……师母在,我不会随便找你的。”

梁寅生听了这番话,嘴角抽了抽,似乎想笑一下却又没有笑出来。

 

 

后来几年后小杨春风得意之时,有天无意中又碰上了梁寅生,两人不免酒吧里坐坐叙叙旧。梁寅生喝着喜力啤酒,忽然对小杨说:“我真的一直有种感觉,你这个人,怎么说呢?头脑冷静清晰得和年龄都不相称。有时候冷静得……让人觉得可怕。”

“是吗?”小杨不无兴趣地听着这个前老师的评价,把玩着手里的玻璃杯,“我倒觉得自己有时冲动起来还会犯傻,还是大傻。”

“我可从来没见你冲动过,除了……那一次。”梁寅生笑笑,猛地灌了一大口酒。

小杨现在酒量大长,平时出来玩只喝Tequila Sunrise,不过很有节制。他抿一口酒,坏笑着问梁寅生:“那……那次,你觉得我——可怕吗?”

梁寅生哈哈笑着探过来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把,说:“当时只是天雷地火一样觉得你可爱了,疼还疼不够,哪还有空去观察你是不是冷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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