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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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乐庆生

终于快要到27岁了，记得初识涛的时候，他27岁，伟和我都是25岁，
涛羡慕得说：“你们真年轻啊！”两年时光轻逝，我一直小心翼翼
告诫自己断不可自诩年轻，因为年轻的资本是那样的不可靠，本以
为手头充盈，银子大把，权可以无所顾忌地大手大脚，可不想转瞬
就变成赤贫，年纪徒增，快乐的资本少了，做人似乎也少了些权力，
所谓“Act your age.”不再好意思干出些荒唐轻狂的事来。

许多女孩推崇年长成熟的男士，“恋父”而已。可在这个视青春如
生命，视年长如败草，残戮年老者颇有点腥风血雨的王国里，只有
色相才是永恒的主宰。大家虽然道貌岸然地潜缩在文化哲学的华衣
下，张口柏拉图，闭口true love，可剥光了衣服，个个是逐色之徒，
看精美五官心跳，望青春肉体口涎。

啊！去吧，甚么学识地位，甚么善良邪恶，肉身上见高低，脸面上
较实力，如同没有智力问答的选美赛。来吧，脱去衣服，让我们瞧
瞧你的真身吧！此时真有上帝，他肆意造人，我们没有选择权利！
美的，跳吧，享用赞誉吧，受用这淫狂世界的极乐吧！不醉在今朝，
更待何时？丑的，只好去哭吧！看似晶莹剔透的玻璃王国，却有生
物圈的残忍，动物界的血腥呢！上帝从来不公，自然千古如此！要
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就得纳受这不公的哲学！不然，悄悄退到一边去，
那些迷醉的肉体欢宴，那些狂烈的情欲高潮，forget it!!! 还是去寻一
个安静所在，读经学易，坐禅念偈，做你那清高僧隐吧！再不然，
没有选择，只能在怨气里流泪。

欢唱吧，青春少年们；怨恨吧，那些言不由衷的“而立”“不惑”
“知天命”的老头儿们！一代一代，踩着鼓点儿跳，指着鼻尖儿骂！
出身体卖，花钞票买！笑他人丑陋，被嘲作卑土！坦开裤档的“来
着不拒”，暗渡陈仓的“节烈忠贞”。一片欢歌乱骂声中，鼓乐升
平！好自由平等的美丽王国啊。

好在并非“天道远，人道迩”。这唯一的终极武器----美貌青春，被
时间一冲，刹那颓败荒芜，因而这欢歌乱骂声里，有惊惧，有无奈，
有抱头痛哭，有幸灾乐祸。美少年们跃过时间的流拥塞到丑卑老头
中去，再也见不着当日颜色。可怜吗？谁管它？新一代的少年们一
样鼓乐起舞换新声。

27岁，能说甚么呢？早早嘱咐自己27岁了，不至于在某个清晨初醒突
然心惊惶惧自己的年貌。我是跳是骂？哈！我跳且骂，和他们在一块
生生死死，醉醉痴痴吧！

叮呤咚咙地鼓点儿响，我也舞这27岁的身子，笑傲叱吒。有嗖嗖的凉
风在身后吹，每个跃步的人不由打颤儿！可锣鼓叮咚地响，谁理它？
我痴痴笑笑跳且骂！

199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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