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庵

阿摩

生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


其实一直没把生日当成什么特别的日子来过。每次
都希望自己忘了，然后就像往常一样过了，开心了
，或者不开心了，并不因为这个日子本身。

然而刻意要忘掉的东西往往记得更清楚，何况同言
男风很多人在这个月降生，所以就不停地有“生日
”这个字眼来提醒我。

也许要故意去不经意倒是自己矫情了。是希望有相
干不相干的人扬着一张笑脸说：生日快乐啊，你！
于是我会觉得真的因这祝福而快乐了。

照例在生日这天要打电话回家的，因为就算所有的
朋友包括自己都忘了这个日期，父母一定忘不了。
一块骨血从自己的身体心灵中分离出来，欷嘘是少
不了的。何况这么多年养育之苦，想忘记都难。也
该打个电话感谢他们。可是今晚几个朋友一定要出
去喝酒，回来怎么也得午夜过后了，所以昨晚就提
前打了这个电话。老妈照例是絮絮叨叨担心这担心
那，嘱咐我照料好自己，连声说好，就差“嗵嗵嗵
”拍着胸脯，“啊噢啊噢”几声来证明自己跟泰山
一样健康了。不过还好没提每次必修的“个人问题
”，嘻哈几句，说春节不回家了，机票贵，人多，
等等等等。妈说不碍事的，等方便再回来也是一样
，现在北京天气冷，回来可能会不习惯，弟在旁边
笑，说妈也真是的，都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了才
出去几年难道这么容易就忘了本还会不习惯上了？
我说就是的，哪儿就能不习惯了。只不过。。。只
不过。。。我知道自己找的理由都是借口。妈是希
望我回去的，哪怕就住两三天也好，这我明白，她
再顺着我的意思答应着，也能听出语气中的一丝失
望。大约在心里这样感叹着：儿大不由娘，女大不
中留啊，看来是真话。还是硬着心说了不回去，不
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再给爸打，爸说在给我做生
日贺卡，打算过了十二点就寄。我赶紧说这么晚这
么晚，还是早点休息吧，也是一个人出门在外的，
要知道保重身体。爸说不要紧，反正一个人，睡早
点晚点儿差不多的。爸脾气犟，尤其年纪大了，妈
总是管他叫倔老头儿的。我知道隔着电话也说服不
了他，就随他了。我说明天晚上要出去吃饭，不能
打电话，所以提前打来。爸问是不是有朋友帮我庆
祝生日，我说是的。也不算说假话，上个星期就有
大学时代的好友寄电子贺卡来，虽然他把日子记错
了，总还是记得，让我很温暖了一阵。阿摩也寄了
张铺满玫瑰的小路，问我什么时候生个儿子出来管
他叫干爹，我打趣说还干什么呀不如做亲爹算了，
看在这张漂亮卡片的份儿上。想来都是让人开心的
事儿。也说了春节不回去的话。爸说也好，不如五
月到杭州来吧，五月带你去黄山普陀山千岛湖。那
真是好。其实不是不想回去，是怕自己回去了再也
不想出来。也许明年五月就辞职了，说走就走了。
当然这种话说多了说早了也无益，只是让人觉得我
反复无常情绪不稳定，烦。所以现在不费这些心思
。爸问我要不要上网络电话省些钱可以好好聊聊，
我说今天还是算了吧，今天还要赶一个述职报告出
来。撂了电话抱着吉他弹了无数遍平安夜，夜夜平
安。

晚上到底是睡不着。到底要忍不住说，今天是我的
生日，对我说声生日快乐吧。然后去上网，在聊天
室里呆呆一个人伤心着，为一些不应当知道不该想
的事。在空荡荡的聊天室里自说自话。盘算着要过
圣诞了，要过新年了，要过春节了。就这么抱着自
己的寂寞孤独了一个世纪

早晨到公司是从来没有过的准时。然后收到爸的贺
卡，寄出时间是凌晨两点十分，卡片上有四部分，
左上写着“爸妈祝你生日快乐”的话；右上是从小
到大的照片集成，从光屁股到中学的，装在漂亮的
像框里；左下是上星期刚寄出去的近照；右下当然
少不了生日蛋糕和蜡烛的。好精心的制作，想起小
时候爸教我用几张打孔卡和牙刷颜料自己制作节日
贺卡送同学的日子。爸说他差点上了美术学院就是
在复试的时候把面包画成了石头，结果跑去上地质
学院。这个笑话讲了那么多年，我还会常常记起，
还会傻傻地笑。还是佩服爸的艺术感觉。

就这么一份从小到大的记录，让我想了这么多。觉
得到底是又长了一岁，活脱脱成了个碎嘴的婆娘。
还是去干活吧。

今天是我的生日。是有此记。

祝我生日快乐，请你跟我一起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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