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窑子
信仰 星事 如今的我并没有信仰,或者说我信仰着虚无。但在某些痛苦的时刻,我会禁不住埋头在 枕头里低低呻吟出声:" 我的主啊,这是我的罪。" 反反复复,仿佛那几个字不是从口里吐出来,,而是从心里挖出来的。它势必要通过我 的喉,变成音符回荡在冰冷的空气里,再传送到我耳朵里。而那时候身体是分隔开的, 明明耳朵和嘴那末近,却要经过声音做媒体,我才知道心里是什莫。 我并不清楚我为什莫会那末说,因为我从来不信基督的,我不能理解人们怎莫能去全心 依赖一个我们不能问更不能触及的主宰。怎莫能肯定他就一定存在呢。退一步说,即使 他是真实本身,而我永只是一个人,我看不出我投向他了,能得到什末样的地位。既然 是永不平等的位阶,我并不想要。我知道这在圣经中是背叛者的想法。我耸耸肩,依然 不认为我的肉体就值得牺牲思想的自由去换取。 我有灵魂吗? 不那末盼望。有时真的感到很累,灰心爱之难求。即使求得了又那末难以永存。而且更 不确定,有爱就一定幸福吗。人生并不是玻璃塔啊, 我们都要活着。 为了活下去屈服于命运。假如我看到了曙光,而发现自己并没有强壮到足以飞上天际去 追寻它的翅膀,到时又是怎样一种艰辛在内心煎熬呢?何尝不是依然受着"爱别离"的炙炎, 在火轮中永无宁日。但我还没有爱,所以我苦苦的盼望着幸福。 日复一日的没有转机的生活,我也习惯了,仿佛我就可以这样消磨这一辈子,心中也并 无悲哀似的。还可以时而放纵一下,既然我对自己的生命已不再有多少责任感,那末至 少还应该能够享受一下月之暗面的没有了廉耻及理智的沉沦。 我真的好累。可是我永不知道痛苦愧疚何时会抓住我。书上说:" 一朝为基督徒,永远是 基督徒"我曾经信的是佛教, 但那又如何呢? 然而一个人的思考是一回事, 现实中如何做又是另一回事。并不是自己作主得了的。 在某一环境之下我那样反应,而我的所作所为又构成那环境的一部分,在卷入其他人。 周而复始, 谁都不是主宰, 谁又都是其中的因子。 有时我真的盼望一点什末, 我叫它作奇迹, 只想看一看而已。可是长大了双眼, 太阳底 下也只有老旧的故事, 看了更让人疲倦。幸福的人还是有的吧, 尽管我看不到。 不信神的我, 在痛苦中却会不可思议的呼唤主,是我真做错了什末呢,还是我身体中某 一我不知觉的地方也奉着主呢,我不知道.。 在那样的呻吟里,我也曾经试图去分辨什末是我的罪,找一找是否有什末理性存在于我 无意识得呓语里。白费心思,,没有答案。昏昏沉沉中又隐隐听着自己内心涌上来的声音 是: 我的罪,就是我的痛苦。 我不得不哭喊出来, 向着某个我所不知的主宰, 我敬畏着它, 敬畏着浸透全身的痛苦。 外界同我似乎是隔绝了的, 甚至连同我的内在,连同我所有的理性,所有的先见, 所有的勇气都帮不了我了。我是一无所有的无助,几乎就要承认自己是卑微的了。因为 我实在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甚至来不及分辨那痛苦来自何方, 是生活,是周围的人, 还是生命本身,还是它来自某一件事, 或者许多感情的积累及爆发,我都没力量去想。 我只知道我受不了它了。而且我是清清楚楚的受不了了, 想摆脱理智亦不能。 这就是我的罪。有如附骨之蛆, 摆脱不了。 唯有此时, 我一向的镇静和对神灵的蔑视, 几乎就要崩溃了。这无助, 痛苦, 本身就是绝对的力量, 仿佛主就在其中。他反复问着我仿佛早在我降生前就问了我无数遍的问题。他用他的沉默 和默许,向骄傲的游戏在红尘中的我宣告着:"你终于会俯在我脚下求我的。" 而主要我交出信念和骄傲的条件又是无比的宽厚--- 只要我开口请求!但我实在并不知道我想祈求什末, 神慷慨的许我伸展我所能联想的一切, 我努力的思维着,可还是脑海一片空空如也, 连幸福的轮廓应是怎样我都想象不出。 我只是呆呆的仰望着命运, 有如我的主宰就在那里等我回答。我是什末愿也许不出了的。于是我盼望着一种解脱, 什末也好, 您决定吧。您说那是幸福, 我就接受。我因我的软弱而无比卑微, 我是您的了。我将接受并满足您赐予给我的幸福定义,哪怕仅仅是圣母脸上挂着的淡淡的 悲哀的笑容, 如果您给我, 我也接受。 我情愿跪在她脚下, 置身在她目光所及的三尺见方的青砖上, 想象她看透我衣下伤痕累累的身体, 我感受着她未说出的话:" 我是为你存在的, 为着你和你的同类, 我的笑容永如今日的悲哀。" 那末我就泰然了, 一切都在我听到她的话时明了, 我接受我的生命是为了这一刻存在, 我的痛我的罪都是注定了的, 为了圣母的哀伤。 我投向她,以着我的伤痕为代价, 明知道未来的路也是注定了,除了痛苦无它。可是我满足了.我接受命运。我知道圣母的目 光投向着我, 唯其伤痛,才能跪在她面前,享受被接纳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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