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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火


夜半。子君迷迷糊糊地醒了,伸手去床头柜上摸索。一般只要当天晚上喝酒了,
涓生总会放上一杯冰水,再滴几滴醋进去,让他夜里醒来时既解渴又醒酒。子
君没有摸到,一挥手,将闹钟给扫到地上了,夜深人静时,发出空旷的一声,
有些吓人。子君当时被惊的全醒了,一下子坐了起来,扭开台灯。

床上就一个人,涓生不在。他低头回忆了一下。昨晚,吃饭结束,已经很迟了。
客人走后,子君因为第二天还要出差,就先睡了。涓生要安排鲁鲁睡觉和收拾
厨房客厅。子君下床拿起闹钟,对了一下表,发现没有坏,心里欣慰了一下。
已经早上四点多了,涓生呢?

子君开门来到客厅,发现沙发旁的立灯开着,还是没有人。他悄悄打开鲁鲁卧
室的门,小家伙睡的很甜,涓生还是不在。上了一下厕所,喝了两杯水。子君
来到阳台。涓生坐在一张藤椅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子君心定了下来。

他不远地看着涓生,陡然回忆起初次见到涓生的那几天。那时,他们都年轻的
很。他们手牵着手在东京的街头闲逛,紧紧握着,生怕地方跑了似的,眼睛没
有看周遭到景色,就盯在地方脸上了。那几天,阳光很好,东京的摩天大楼也
不能够阻拦它们;月光也很好,夜晚的霓虹灯也不能使它们失色。他们手牵着
手,骄傲地走着,一直走到现在。

子君的心动了动,眼睛有些湿润了。他缓缓走近涓生,在他身旁坐下,一双手
拢着他的身体,紧紧的;头依靠在他的胸前。涓生楞楞的,没有任何回应。

子君觉得不可思议,抬头看涓生的脸。月光依旧很美;涓生的脸却呆着,好象
哭啼过的模样。子君有些发慌。摇了摇涓生的身体,柔声问道“怎么了?是不
是太累了?”

涓生摇了摇头,陡然一阵厌恶,一用劲将子君的怀抱甩开。子君更有些慌了,
捉住涓生的手,紧紧握着。他有些撒娇似的,晃动着自己的身体和涓生的手,
声音更加柔和起来,“怎么回事情?亲爱的。”

涓生依旧坐着,但气息急促起来,胸腔象鼓风机似的,他的眼睛湿润了,接着
泪水流了出来。子君更加手足无措了,先跑回卫生间拿毛巾,又进厨房倒水。
他将毛巾硬塞给涓生。末了,涓生嚎啕大哭起来,用毛巾捂住自己的脸,声音
隐藏在里面,闷闷的,象换气扇鼓风的声音。

子君呆坐在一旁,似乎明白了什么。涓生哭完后,用毛巾狠狠地擦了眼睛,又
醒了鼻子,长长的拖声让子君胆寒。

涓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已经被揉皱的纸张,往子君目前一扔,“看吧!已经怀
孕了!”泪水又情不自禁地流了出来。子君不死心的打开一看,“大卫朱”的
名字赫然醒目。涓生看了一下子君,又大哭起来,双肩一耸一耸的。

子君楞了一下,陡然梦醒似的,站立起来,一下子跪在涓生面前。“我错了,
我错了......”

子君紧紧握着涓生的手,怕他飞了似的,嘴里滔滔不绝地说着“我真的错了!
我不该喝那么多的酒,结果一下子人就迷糊了,大卫一勾引我,就上床了。你
知道的,酒后乱性的呀。而且,我就是出差时间长了,没有你,想你,就把他
做你的替代品了。我和他只有肉体的,没有灵魂的,就是寂寞呀。我的心全部
在你这里了!......”涓生有些厌恶,想甩开子君的手,可是子君死活不放,
到后来,他也就不那么坚决了。

子君依旧忏悔下去,“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那个大卫,我先劝他将胎打掉,
过些日子,将他调到其他部门去,以后就没有那样犯错误的机会!”涓生低着
头,依旧一抽一抽的。子君的心动了起来,一只手从涓生宽大的裤统里伸了进
去,一把握住。涓生身体一扭,想躲开;手也试图阻拦,可是没有成功。子君
的手如捉泥鳅般坚决握着,手快速运动着,象挤牛奶一样。涓生不再抽搐了,
气息粗重起来,无力地依靠在子君的肩膀上,脸上有着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床,给子君收拾出差的行李。一边收拾一边闲聊,过去的
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这是他们今天早上达成的共识。

自从上次子君说涓生养小油鸡玩物丧志后,涓生将它们全部杀了,储藏进冰柜。
子君也怕他一个人闷着慌,鲁鲁也上幼儿园了。在利利的推荐下,就让涓生参
加一个日本茶道培训班。涓生开始觉得无聊。那年,他父亲知道细川藤原子追
求他,觉得应该好好学习日本文化,为他们家族企业在日本发展开路搭桥,就
一骨老将他母亲,嫂子,两个姐姐赶到日本学习什么茶道花道,他自己也在家
里学者柔道和剑道。涓生陪她们学习了两次茶道,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千家”,
学费贵的要死,跪半天,涓生觉得很不耐烦。硬着头皮学了几次,涓生好象也
喜欢上一些了,回来之后学给子君看,子君虽然心疼钱,但还是心花怒放的,
觉得总比看“还珠格格”流眼泪的好,说出来也是有修养的事情。

今天正好是涓生参加茶道班的日子,涓生觉得反正子君出差了,两个人吃饭也
不好安排,不如将鲁鲁寄养在幼儿园,他一个人怎么也好对付的,这样,今天
上课时就不要考虑烧饭接孩子之类的了,学的也就安心了。子君觉得可以的。
他心里也歉意一些,连他上课学东西都不能安生的。

涓生将鲁鲁送到幼儿园,和老师打好招呼,又千万嘱咐了孩子要乖,就赶回家
了。子君还没有离开,公司的车子还没有来接。涓生休息了一下,将昨晚的剩
饭泡来泡,就着酱瓜,当早饭了。夫夫俩一边聊天,一边等待。

陡然扯到利利身上了。子君有些厌弃地说:“她怎么回事情?到现在也不找一
个人?一个人胡搅的,真不踏实。是不是没有人追?还是有什么病?”子君吃
吃地笑着,觉得自己特别三八似的。涓生嘴里嚼着,含糊地回答:“哪儿,她
在日本的时候也可以的。你看看,她178的个子,当模特都够了。那时,三宅
一生和森英惠都准备签约让她成为旗下专业模特呢,她觉得青春饭没有意思,
依旧老老实实读书的。估计她是眼界高,挑花了眼睛了,再过些日子,她恐怕
就会急了。”子君觉得有道理。

就一会儿,公司的车子来了,子君和涓生紧紧的拥抱,吻别,心里有些伤感的,
上了车子,奔向飞机场了。

子君走后,涓生三口两口地划完饭.先将锅碗瓢盆洗好,然后将桌布,沙发垫子
和脏衣服扔进洗衣机清洗,就这个空档,他将垃圾倒了,又将啤酒瓶送到回收
站,得了2.35元钱。回来后,先将钱塞进鲁鲁的储蓄罐子,他们说好的,家里
卖废物的钱归儿子所有。洗衣机的东西已经洗好并且过水干净了,涓生一股作
气将它们晾到阳台上去。

这么一忙,已经下午快两点了,涓生上床休息了一个钟点,昨天一天太辛苦了,
嗯,今天早上也没有闲着。起来以后,涓生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对着镜子,他化了一个淡妆,将头发梳理整齐,想用摩丝和发胶,踌躇了半天,
还是做罢。

他打了一下子君的手机,知道他已经安全到达目的地了;又给幼儿园打了一个
电话,老师说鲁鲁今天很乖。子君微笑着听着子君的和老师的声音,觉得很满
足,很幸福。

看看墙上的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涓生将家里的门窗关好,并仔细看了一下
电器和煤气。锁上门,就出去了。

他想了一下,觉得不是很远,再加上今天没有其他事情,就决定连公共汽车也
不坐了,慢慢走过去吧。

涓生一个人走在街上,看着车水马龙,繁华的景象,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走了半个小时的样子,终于到了。涓生觉得有些累,他不仅笑了起来,以前怎
么跑,怎么跳,怎么撞,都好象有用不完的精力,现在就才走了几步路呀?他
不仅摇了摇头。

上了楼,来到门前,他想敲门,发现门没有关,虚掩着,又笑了笑,怪嗔很不
当心的样子,推门就进去了。

一个人一把在后面抱住他,将涓生吓了一跳,挣扎掉头一看,赫然是一丝不挂
的利利,他安心并笑了起来。

“死鬼!”利利一脚将门踢上,拉扯着涓生往屋子里去,利利的嘴在涓生的脸
上摩擦不停,双手不住地动作,替涓生解衣服,“别急,别急,他出差了,孩
子今晚也不回来,咱们今天有的是时间。”利利一嘴按了上去,气喘吁吁地说:
“嗯,嗯,我不管,我现在就要......”

一会儿功夫,涓生也赤裸了,衣服散落在四周,他们倒在地上,在挣扎,在翻
腾,在咬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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