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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坠入情网(8) 不是很长时间,换好衣服的刘苏和罗老板说说笑笑的走了进来。柳原急忙擦 了一下脸,为了掩饰,又点上一支烟。 刘苏笑着对罗老板说:“看吧,我这个朋友学抽烟,眼泪都出来了,还在学 呢。你说说,抽烟有啥好的?我们是没有办法,应酬多,他们学这个不好的 东西干什么?”柳原楞了一下,知道自己脸上肯定是泪痕斑斑的。 罗老板笑了半天,然后抱怨刘苏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了,说好来玩三天的。 刘苏连连抱歉,说刚才手机响了,要他赶回去修改司里的年终总结,部长不 满意初稿,说写的太老路子了,没有很好的点出97年喜迎香港回归的新气象, 新形势,新局面。 罗老板搓了搓手,说这样,就不能再留客了,毕竟正事要紧。他又说渔场的 王经理原来准备你们早上去钓鱼,我通知他改下午了,他那些鱼肯定到现在 还没有喂食呢。不如中午将他叫过来,大家吃一顿饭吧。否则,他肯定要抱 怨你不去他那里了。刘苏笑道,还是罗老板想的周全,如此这样,再好没有 了。 罗老板给王经理打好电话,然后对刘苏说,他去关照一下餐厅,让他们早些 开饭,并让他们收拾好就去餐厅吧。 刘苏柳原将东西收拾好,放进车子,又将汽车开出车库,就赶到餐厅了。酒 菜已经摆好,罗老板正和一个30出头的年轻人在嘻嘻哈哈,看见他们进来, 两人都站了起来。 那个年轻人满口抱怨道:“瞧不起哥哥我是吧?我那种破地方你是怎么也不 肯赏光的了?是不是?瞧不起哥哥我?”刘苏满脸委屈,握着他的手,一股 子不知从哪里说起,无从解释的神情。罗老板急忙打了圆场,大家开怀大笑 之后纷纷落座。 王经理告诉刘苏,既然他没有去钓鱼,但是他过来的时候给他已经准备好了 鱼,到时候放车里就可以了,并让他给侯局长他们捎上。罗老板指了一下墙 角的一个箱子,说走的匆忙,没有来得及准备,就是几条烟,几瓶酒,侯局 长程司长他们肯定不缺这些东西,就没有给他们准备了。他又告诉柳原,初 次见面,也没有准备什么,看小兄弟学抽烟好玩,就准备了四条“中华”烟, 抽的玩吧。这种烟太柔和,我们这些老烟枪觉得没有意思的。 罗老板打开一瓶酒要给刘苏满上,刘苏急忙捂住酒杯,说待会儿还要开车呢, 哪能呢。罗老板说没有事情的,找一个司机开回去就可以了。刘苏说大过节的, 麻烦别人不能休息,太不好意思了,要喝酒,以后机会多的是。刘苏紧紧捂住 酒杯不放,王经理在一旁拉着刘苏的袖子说,昨天没有和他喝,今天一定要补 上。就在他们争执不下的时候,柳原站了起来,拧开一瓶酒,对罗老板他们说: “罗老板,王经理,刘苏马上要开车,酒是肯定不能喝的。今天中午我陪两位 喝几杯吧。”说完,他就给罗老板,王经理以及自己的酒杯满上。刘苏愕然看 着他,柳原手一挥,挡开刘苏的手,拿起他面前的酒杯,杯口向下重重一扣, “今天中午,喝多少我都陪!”说完,他一气将自己的一杯酒喝尽,然后又满 上,又喝尽,再满上,再喝尽,他的手稳稳的。刘苏在桌下轻轻踢了柳原两脚, 柳原浑然不觉。柳原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只知道到后来发现酒变的甜起来, 最后则一点味道也没有,和白开水一样。 柳原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刘苏将他扶进汽车,让他坐在前排,替他绑上安全 带。汽车开动起来后,柳原就觉得胃里在翻江倒海一般,难受极了。他微微 睁开眼睛,看见刘苏在平稳的驾驶着汽车,转了一下头,避了过去,他又闭 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一只温暖的手在他的额头上抚摸了一下;再一会儿, 刘苏说道:“张开嘴,抽一支烟吧。”他张开嘴巴,一支点燃的香烟塞了进 来。 不知道多久,柳原觉得终于受不了了,他挣扎的起来,安全带却将他重重的 往后拉着,“要吐?”“嗯。”刘苏急忙在路边停下车,替他放开安全带。 柳原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在路旁痛快地大吐特吐起来,刘苏扶着他,轻轻 拍着他的后背。柳原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刘苏替他擦拭着,可是眼泪怎 么也止不住。刘苏点上一支烟,递了过去,柳原挡开了。 柳原睁开模糊的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绿黄的麦田在摇摇晃晃地摆动,他 又闭上了眼睛。干冷的风吹在脸上使他清醒了许多,远处传来笑声和自行车 的铃铛声,他又努力睁开眼睛。不远处的田埂上,两个小男孩正在学骑车。 28的大车,孩子太矮,不能坐在垫子上,只能一只脚从大杠下别过去,一顿 一顿地套着,另一个在后面扶着后座,把握着方向和平稳。他想起来自己小 时候,和邻居的小孩也是这样学骑自行车的,他们叫这是“套螃蟹”。自行 车晃晃荡荡的朝这个方向过来,笑声越来越近,柳原终于人事不醒了。 一阵尖锐的头部刺痛将他激醒,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温暖的床上, 周围的摆设是陌生的。他翻动了身体,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刘苏听见动静, 转过身来,说道:“你终于醒了?”柳原一下又闭上了眼睛,一只宽厚的手 又覆上他的额头。“好一些了吗?要不要喝水?想吃什么?”柳原无力的摇 了摇头,又沉沉睡去。 屋外轻轻的讲话声将柳原再次从昏沉中唤醒。 “一个哥们酒喝多了,睡我床上呢。”门推开又关上,屋子里亮了一下又黑 暗了。“吓,还以为是哪个漂亮妞,金屋藏娇呢,原来是个爷们。”“浴缸 里有鱼,要用自己拿吧。对了,怎么没有出去玩玩?”“哪里去玩?北京我 又没有亲戚朋友的,不象你在北京读的书。他妈的,一过节,就象一个鬼魂 似的。你呢?”“出去和几个朋友喝酒了,这不,倒了一个。”“你呢?怎 么没有事情?是不是偷奸耍滑了?”“咱是那种人吗?咱不是酒精考验了嘛。 对了,好象听说你们那里出去的老李快不行了?”“是呀,我不是正给他准 备悼词呢。”“这不是办公厅或者老干部局的事情?怎么摊你头上了?”“ 哼,他们那帮家伙都是摘桃子的货色,这种事情我们还能逃得了?不过,看 看老李的档案可真长见识。以前就知道拎把菜刀闹革命,以为尽吹呢。现在 终于知道什么叫提着脑袋上了。”“也是,那些老杆子都是这样爬出来的。 还有,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怎么样了?做了她没有?元旦也不在一起?” “哪一个?”“就是幼儿园阿姨的那个,会弹钢琴的。”“早吹了。又换一 个,证券公司的,北京人,架子太大,规矩太多。我们头劝我三思。”“三 思什么?”“我们头老婆不是老北京吗?他说舅舅姥姥之类的太难应付了。 他说女的爹如果是北京人,问题不大,还可以考虑;如果爷爷就是北京人了, 就要掂量掂量了。”“为什么呀?”...... 外面的门咚咚的拍着,“谁呀,谁呀,谁家小鬼这么没有礼貌?有这么给领 导来送礼的吗?我说呢,原来是汪党组呀,什么事情惊您大架了?”“快, 快,部核心党小组学中央144号文件,三缺一,你们赶紧来一个,牌已经放下 了。”“我朋友躺床上呢,小范,你去吧。”“一二四,还是二四八的?带 混不?小了没意思,不刺激,一夜下来买油条的钱都不够。正好马上春节回 家了,赢两给孩子的压岁钱。”“少牛B了,就二四八带混的!今天就要让你 脱裤叉。快来!别忘了带钱包,现场传播的。” 门关上又打开,“刘苏,阳台上有库尔勒香梨,你榨一杯梨汁,这东西醒酒 最好了。机器在灶台下面,会用吧?”“呀,怎么没有想到呢?谢谢了,会 用,会用,赶紧去玩吧,赢了钱我明天午饭就有了。”门又推开了,“那香 梨放了不少时间了,还是上次秦司令来的时候送的呢,一直忘记吃了,你挑 一下,稍微烂的就尽管扔,省我事了,你挑好的榨汁吧。” 柳原听见刘苏轻轻叫了他两声,他微微睁开眼睛,表示听见了。刘苏坐在床 边,将柳原慢慢扶了起来,托着他的背,将杯子合着他的嘴唇,一杯梨汁缓 缓喂了进去。甘甜清凉的梨汁使得柳原心头的火热减清了许多。 夜半,柳原全部清醒了,他睁开眼睛,屋子里开着台灯,刘苏趴在桌子上已 经睡着了。他一支手支在桌子上,头枕在上面,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柳原的手, 两只手盖在被子下面。柳原看着他熟睡的脸半晌,台灯在脑袋后面,灯光从 他头发上掠过,他的脸是黑暗的。最后,他轻轻挣脱开他的手,爬了起来。 柳原穿好衣服,调过头看着趴在桌子上的刘苏,想了想,咬咬牙就走了出去, 但他还是折了回来,拿起椅子上刘苏的衣服,轻轻给他披上了,看了看,又 拿起床上的一床羊毛毯子再给他盖上。 柳原走出门去,听见对门稀里哗啦洗牌的声音,他悄悄带上门,按亮楼道里 的灯,发现是四楼,走下楼梯,出了楼。他绕了过去,看见上面的灯亮着, 再看了一会儿,他终于绝然不再回头了。 走到街上,等了半天,终于叫到一俩出租车,他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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