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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
小鹿： 熬春(四)

开学了，小鹿又见到了亮亮，他没有提起过阿强，一切又都和以前一样。每到吃晚
饭的时候，小鹿就扒在宿舍桌子上，歪着头用钢勺"铛铛"地敲着碗盆，等亮亮在楼
下叫他一起去吃饭。

心里装着亮亮，小鹿感觉生活特别充实，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有一种满足感，所以
看书、听课时思想集中、思维活跃；做作业写报告时仔细耐心，任劳任怨。小鹿甚
至心境都淡泊了很多，以往那种事事争先好大喜功的心态都消融了，小鹿对那些已
经觉得无所谓，没有一点动力。小鹿形成了一个习惯：在踏入教室门的那一瞬间，
脑海里总会闪过亮亮的笑脸，于是他的眼中已经没有别人了，其他同学只不过成了
可悲的"陪读"。在开班会的时候，他望着空空的桌面傻笑，班长阿斌终于受不了了
："童鹿，你对下周的野炊是不是有什么意见？"

听说班上的同学私下议论他自视清高、目中无人，小鹿心里笑笑，竟然有点得意。

天气转暖了，一天下午小鹿和亮亮一起去游泳，游了几个来回之后，两个人游到深
水区池子边上用手抓住岸边休息。小鹿把一只脚举得很高，攀在池壁上，得意地对
亮亮说："你有没有觉得我的脚特美？"

 "什么？"亮亮以为听错了。

"我说我的脚最好看！你知道怎样的脚才好看么？首先不用说，平足就一点戏都没了
。好看的脚起码不能又胖又肿，但是也不能干瘪，要刚好合适，肌肉是充实的、因
需要才产生的，绝对不能有冗赘感；其次不能太白嫩，但是也不能又黑又粗糟，应
该是健康的肌肤的颜色，就象我的脚"，

小鹿把小腿和脚腕绷直，一面说着一面用手抚摸着自己的脚。

亮亮看着小鹿给他认真地展示和讲解，一时摸不着头脑。

"更重要的是脚要有优美的轮廓线，看这儿，脚的内侧边缘一定要是一条直线，如果
大脚拇指根部向外突出，那就被淘汰了"

"淘汰了？"亮亮问。

"你就当我们是在评选谁的脚最好看。还有，五个脚趾头应该是很自然舒展地平行伸
直的，不能向内挤压重叠，更不可以分得太开，脚趾间不能有大的缝隙；而且应该
是大脚拇指头最长，另外四个脚指稍微短一点，而且彼此差不多，千万不要第二个
脚指长得比大拇指还长！"

亮亮不经意地望望水中自己的脚，轻轻地笑了。
"脚指甲很重要，当然不能破碎，要修理得当，指甲应该质地平整光滑、色泽自然润
白。脚掌宁肯宽阔一点也不要窄小瘦弱。从侧面看时，脚弓的曲线要有力度，但是
不要夸张，最好有自然凸露出的血管加强线条的张力感，但是不要太多、太凸
出。。。"

"好了，好了"亮亮不愿听下去了，把小鹿的脚按进水里，两只胳膊扶着池壁，把小
鹿夹持在怀里。

两个人的肌肤在水中滑溜溜地蹭着。

小鹿讲得兴起，"你仔细看看，我的脚就是特别好看，符合所有条件！"

亮亮哈哈大笑，"你自吹自擂"

小鹿扭过头看着亮亮认真地说："真的，象我这样符合所有条件的美脚，满校院里虽
然这么多人，
却也再挑不出几个了。"

亮亮笑得弯了腰，把头压在小鹿肩上。

小鹿使劲推开亮亮，不满意地问："难道你真的不觉得我的脚很好看么？"小鹿想起
亮亮给自己修剪脚指甲时专注的神情。

亮亮抿着嘴，对看着小鹿的双眼，似笑非笑地慢慢说："好看。你的脚最好看，我的
脚又怪又丑。

其实我就是因为喜欢你的脚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小鹿一愣，马上缓过神来，笑骂道"讨厌！"，随手撩起一股水浪打在亮亮的脸上。

两个人在水池里打闹嬉戏，小鹿总是吃亏喝水的，可是他心里有种很甜的滋味。就
算亮亮是在耍贫嘴，可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亲口说愿意和自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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