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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和纽约

爱玲*张小姐以一篇散文<到底是上海人>拿上海和香港来比较
征服了旧上海的读者。张小姐在香港读的书然后回上海发展，
小酥是上海读的书来纽约还是读书，也来妄谈一下上海和纽约。

上海和纽约都是属于移民城市，发迹都不超过二三百年。小酥
刚来纽约的时候很是奇怪，觉得纽约不象美国，而是联合国。
非裔西裔亚裔满街跑。往Queens去的7号地铁上每天上下班高
峰你看吧，有说话象打算盘的西班牙人，穿沙丽的印度妇女和
带红头巾的锡克族人，泰国人，越南人，马拉稀呀人，黑人，
大鼻子俄罗斯人东欧人，墨西哥人等等等等，就是纯种白人少，
所以号称国际列车。总之，纽约人太杂，文化太杂，象一锅汤，
什么味都有。上海以前也是租界林立，人种混杂的。拉门的
“红头阿三”就是锡克族人。小酥看过一个报导说希特勒时代
很多犹太人曾避难到上海。96年NBC还是哪个采访一对老犹太
夫妇，他们描述了当时上海的繁华：“有那么大的跑马场，有
你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华丽的大教堂，足够3千人做祈祷?..." 很
让小酥神往了一阵子。然而最让人吃惊的是有一次在纽约的一
个中资酒店里看到一个六十来岁的犹太人和两个他刚从机场接
来的上海小姑娘唧唧呱呱说上海话。天那！看到小酥楞在一旁，
那老头冲小酥一乐：“阿拉自家人”。

小酥的导师是个土生土长的New Yorker 且很以为自豪。其实他是
第二代意大利移民。他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住到纽约以外的其他
地方，New Jersy 和上州是白人逃离纽约的乐土，“T-neck 是
漂亮啊，安静啊，但是那儿没有好的food。在纽约你可以不必
开车就吃到最好的各种的食品，从中餐到意大利菜，甚至马来菜
印度菜，随时看喜欢的broadway show和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
绘画，电影....”他说道，“离开纽约我无法呼吸”。小酥承认
在某些程度上和他有一定的共同点。美国其他的城市实际上都是
小城市。就象以前上海人说外地人统称乡下人，说乡下人到上海
就是张着嘴白相大世界。当小酥有时从时代广场经过时看到一群
群外地游客拿着相机或V8指这指那欢呼雀跃时，我有相近的感受。
然而他们是正宗的美国人，我却是异乡人，你说到底谁有毛病?

生活在纽约小酥觉得很塌实。其实小酥不是特别虚荣的人。只是
觉得既然世界上的东西在纽约都可以找到其影子，特别对懒人来
说是不错的安居地。君不见名牌香烟香水的商标下往往有一行莫名
其妙的小字“London, Paris, New York" 其实说穿了很俗，就象
咱们小时候看到的那种皮包啊上面都有着“上海”两个字，无非
说明其身价高一些。其实说穿了，纽约人其实也很土，玩命的赶
时髦，以为D&G和Amarni的最新时装款式首批必定登陆纽约，自
己永远在队伍的前列，是喊口号的不是应口号的那就仿佛松了口气。?
其实说穿了，纽约人就是实在，他们过的塌实。小酥也是。不就是
穷嘛，咱买不起咱都看见过勒。

然而上海....上海就是上海。上海也曾经杂也曾经乱。以前上海也是
三教九流，十里洋场。穷的象瘪三一样的也多。但是，纽约说到底
是个metropolitian, 上海说到底是什么？好象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上海的老百姓远没有纽约人土的实在。即使在弄堂里再小的灶披间
里还是挂着细眉瓜子脸的明星月份牌，即使再拮据出门有一点钱还
要“甩浪头”。家里小的螺丝壳一样，小姑娘出去只只金凤凰。小
酥的三个表哥，两个青工一个开发廊，据说存款没有一家超过一万
的。逢年过节聚一起，三个表嫂就在比谁的发型好，谁的行头全。
近来报纸上说，上海大剧院建成后带动了高档晚礼服的销售，小青
年在挑选的时候都爱问上销售小姐一句：我这身好穿到大剧院去伐？
老百姓都是生活在梦里一般，这人间的天堂日子！

曾有个台湾的学生和小酥聊天。他去过大陆很多城市和偏远乡村。
他说难以置信的看到妇女夏天穿着睡袍去菜市场买菜，还有淮海
路的摩登女郎大白天穿晚礼服逛街，在一家叫做New York New York
的disco，里面的waiter清一色的穿的是裙子。真是土。小酥说，
这不叫土，这才叫时髦。是啊，全世界大概只有上海人那么自信。

他说每个地方都会给人一个感觉，最无法形容的是上海。小酥想
了一想告诉他：上海是一个梦。他拍掌大叫，对，上海就是一个梦。

想起小酥刚到上海读书的时候，礼拜六借了月票乘车乱兜。55路车
下车到外滩，就隐隐觉得有些在做梦。将近黄昏在和平饭店的那段
看街上霓虹亮起，石砌的老房子，深秋的细雨打湿马路，外滩钟楼
敲起六点钟，男男女女不紧不慢偎依着细语，空气中一些糖炒栗子的
焦香，仿佛在看一部电影，好象振保和娇蕊打着伞从身边擦过，片
名应该就是叫做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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